小学同学聚,13人。按我的知识,浮现此前的是耶稣最后的晚餐。其中,犹大在。我不是犹大,的确。我确信,谁是犹大,也不是我。或许,其中根本没有犹大。只是我喝醉了,我说,按照我的知识。如果不按照我的知识,比如说,他们根本不知道13里一定有犹大,那就没有犹大。如果我说有,那就是,13人里,我就是犹大。
呵呵
酒。
酒。
酒。
酒是好东西。
它有性别,当然我这么说,它就是男性,因为,我是男的。
这样,酒,因为我觉得,我觉得,我觉得,我喝醉了,就觉得,酒有性别,它是男性的,因为,在座的,也有女性,她们够很自觉,不喝酒。不喝酒,很好,很清醒。因为她们不喝酒,所以,很清醒。我不知道,她们不喝酒的时候,是否很清醒。
喝完酒,去唱歌。
喝完酒,照例应该去唱歌的。
我请客。
我很羞愧,为我付账时才用了130元。
他们很感激,我很羞愧。为什么羞愧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我为他们的感激感到羞愧。
我没有儿时的情感。
但是,我没有勇气说。我没有勇气说,我对这些儿时的同学,唤起儿时故乡的感觉。但是,我说了,正经八百地说:你们,包括我,就是我的故乡,我的开裆裤以后的故乡,我情窦初开的时候我的一切。说出来,我才感觉到,没有这样的故乡,他们都否认我情窦初开时的状态,或者,言之凿凿:你何时情窦初开?
我没有任何的伤感,因为我是一个俗人,很俗,在想着,对哪个想象中的同学,选择哪些记忆,说哪些对现在的我们应该说的话。
在这家人都厌烦的凌晨,我做了一个酒醉的姿势:仰面躺着,然后轻轻一跃,无声地落在地板上,右手先着底,然左手画一个完美的圆弧,也是无声无响,整个身体,像个梦中的精灵,漂浮在空气中。我成了——鬼?精灵?卡通里的那个儿子熟悉的“梦幻”?
那就是我自己。
我熟悉的自己——无声无息,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,然后,那就是我熟悉的自己,最好的自己,最完美的自己,飘飘荡荡,散逝在无边无限的午夜。
有些话,只能自己说给自己。
可是,在这寂静的午夜,我无言。我也不想开口。午夜,应该没有任何声音。我不想做个例外,比如,发出几声怪叫。不,我绝不,我是这个世界的聆听者,不是发生者。不论我怎么不理智,我还要表达出我理智的声音。
这次,我是获得了真正的自由:当一切都已沉睡,我以我黯哑的歌喉唱出无声的歌曲。自由,就是在无所爱、无所被爱的午夜,我自己说出我自己的话,其实,我什么也没有说,但是——
我感到:
自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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